第(3/3)页 她抓紧了陈冬河的衣角,低声道:“是刘婶子家……冬河哥,我心里难受。大根叔多好的人啊,说没就没了……” 陈冬河沉默地点点头,握了握李雪冰凉的手,沉声说:“这就是命,谁也预料不到。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。” “你等会儿多陪陪刘婶子,开导开导她,我去看看张勇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 两人走到张家院外,只见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简单的灵棚。 张大根一口薄棺停在中间,前面摆着几样简单的供品和一个烧纸钱的泥盆。 刘婶子披麻戴孝,坐在棺木旁,已经哭得声音嘶哑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 几个同村的妇女正在旁边陪着掉泪,低声劝慰。 张勇作为孝子,跪在棺前,机械地、一遍一遍地向火盆里添着纸钱。 火苗跳动,映照着他年轻却写满悲痛和茫然的脸。 悲伤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院落,与不远处其他人家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 陈冬河心中叹息,示意李雪去妇女那边帮忙安慰刘婶子,自己则走到张勇身边。 蹲下身,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,低声道:“大勇,你来一下,我跟你说点事。” 张勇抬起头,眼神有些空洞,看到是陈冬河,才稍微有了点焦距。 他默默地站起身,因为跪得太久,腿脚有些麻木,踉跄了一下。 陈冬河扶了他一把,两人一前一后,走进了院子角落闲置的、堆放杂物的南屋。 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哭声,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。 陈冬河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被迫长大的青年,直接说道: “大勇,你爹的后事,村里老少爷们会帮着料理妥当。等事情办完了,你得振作起来,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。” 张勇低着头,声音沙哑:“我知道,冬河哥。” 陈冬河继续压低声音:“你顶替工作的事情,我帮你问好了。矿上领导念在你爹多年辛苦的份上,决定特事特办,给你一个正式工的名额。” “正式工?!”张勇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冬河。 临时工和正式工的天壤之别,他太清楚了! 那意味着稳定的收入,各种福利待遇,甚至是彻底的城里人身份,吃商品粮! “是,正式工。”陈冬河肯定地点点头,但表情严肃起来,“不过,矿上有个条件,或者说,需要你们家这边配合一下。” “对外,包括对矿上其他工人,要说你爹是为了保护家人,防止人熊伤害更多无辜的群众,主动引开人熊,英勇牺牲的。” “矿上需要树立这样一个榜样,这样给你这个名额,才能名正言顺,堵住别人的嘴。” 张勇愣住了,脸上露出挣扎和痛苦的神色。 他爹实际死得有些憋屈,甚至可以说是惊慌失措下的意外,并非什么主动牺牲。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,让他说谎,心里非常抵触。 “冬河哥……我爹他……他其实……” 陈冬河理解他的心情,用力按住他的肩膀,语气沉重而恳切: “大勇,我明白你怎么想。但有时候,事情需要这么办。” “这不是为了虚名,是为了让你和你娘,以后能有个依靠,能活下去,活得好一点!” “有个正式工,你才能说上媳妇,才能把这个家撑起来!你爹在天之灵,也肯定希望你们娘俩过得好。” “这,或许是大根叔最后能为你做的了。” 张勇听着这番话,看着陈冬河真诚而带着期望的眼神,想到家里欠下的债务,想到母亲哭得几乎昏厥的样子,想到未来渺茫的生计…… 巨大的现实压力,终于压过了内心的那点挣扎和固执。 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 他明白,这不仅仅是顶替一个工作,这是陈冬河拼尽全力,为他、为他家争取来的一条活路! 他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陈冬河面前。 这个倔强的青年,此刻泣不成声,只能用最朴实也最重的方式表达感激: “冬河哥……谢谢你!我……我张勇不会说漂亮话……以后,我这条命就是你的!” “你让我干啥,我就干啥!刀山火海,绝无二话!” 他这话完全是发自内心。 他家里还欠着债,在陈冬河离开的时候,有人上门说这件事儿,他主动把债务揽了过去。 而这个正式工,就仿佛是让他心头压着的巨石挪开了。 矿上的工作虽然重,而且有着一定的风险,但也确实赚钱。 有了这个工作,他就可以慢慢的还清债务。 这份天大的恩情,让他心甘情愿的为陈冬河拼命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