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 由头-《负责判定我是AI的那个人其实是AI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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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打住,会没命的,顾苒。

    但我坐在那里,还是发了一会儿呆。

    后来我去厨房煮了包泡面,端回来坐在窗边吃,窗外有很多凭证灯亮着,把对面楼的墙面照得有点好看,我吃着面,看着那片蓝光,心情莫名好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然后我想起来明天还有两千字要补,那一点好立刻就蔫了。

    我沮丧地低下头继续吃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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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之后的五天,我每天状态都很差,前一晚上写到凌晨三点,硬要把一篇卡住的稿子推完,推完之后发现结尾跑偏了,整段又删掉重写,重写完才发现原来的方向是对的,把删掉的再找回来,粘回去,通读一遍,又改了七八处,提交了躺下。

    我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还在转刚才改的几句话,转了不知道多久才睡着,睡了大概四个小时,被楼下收废品的喇叭声吵醒,再睡不着了,爬起来去洗手间。镜子里的人眼底下两团青黑,我捧了把冷水随便搓了一下,去厨房煮咖啡。

    咖啡喝到一半,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我以为是林绪来借东西。拉开门,走廊里站着的却是个男的。个子不高,衣服穿得很不起眼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
    在这个世界,大早上敲门还冲你笑的陌生人,绝不是来送好消息的。我看着他,脑子里过了一圈人脸,想起了几天前的续签楼。

    他是零眸。

    “顾苒,”他说,“我是零眸,过来跟你聊聊。”

    我手里的咖啡还在发烫,我盯着杯口冒出的热气看了一秒,抬起眼,“聊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上次在续签楼,我注意到你了,想来了解一下你最近的创作情况,顺便做个辅助评估,不是正式程序,就是随便聊聊。”

    就是聊聊,那就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他走进来没坐,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书架,桌上的稿纸,墙上的提纲。他看的时候眼睛很忙,一处一处看。

    “坐,”我说,往床边指了指。

    他在床边坐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“你最近写什么类型的文章。”

    “杂文,”我说,"写了很久了。"

    “杂文,”他把这两个字记下来,然后抬起头,“你的文章里口语化比例偏低,我在续签楼看见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了,你平时说话不像你写的东西那么规整吧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,“什么叫注意到了,我在续签楼就是去盖章的,我一句话没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对,”他点头附和,“但你走路的方式还有你拿回执的动作,我认为一个写杂文的人不会走路很稳,你写出来的东西我看了,有一种特定的节奏感,节奏感过强就会触发我这边的标准。”

    我听完这段话脑子又缺氧了,他从我的走位里读出了我的写作节奏,我走路稳是因为我小时候经常崴脚,崴完之后走路就开始注意重心,跟我写文章有什么关系,但这句话我没说,说了没用,说了只会让他多记一条。

    “那我的文章有没有触发你的执行标准,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还没有,”他翻了翻小本子,“但有一篇,上上周你提交的那篇,有一个段落我看了之后觉得有点意思,不能说有问题,你第一章最后那句话,节奏和整篇文章不一样,像是从别的地方嵌进去的,你还记得那句话吗。”

    我记得,那句话是我改了又改之后留下来的,是那篇文章里我觉得最好的一句,改到最后我没舍得把它删掉,就留着了,结果现在被他拎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记得,那句话有问题吗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,”他说着又在小本上记,“就是节奏不一样,通常来说节奏不一样有两种可能,一种是作者在某个地方情绪变了,写出来的东西自然就跟前后不一样,另一种是有一部分是AI生成的,生成的东西和人写的东西在节奏上会有断层,我当时判断是第一种,但我还是想来确认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种,那句话是我自己写的,情绪变了,就那么写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情绪怎么变的,可以跟我说说吗,我对创作过程比较感兴趣,不是审问,就是想了解一下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比刚才那个就是聊聊更让我想翻白眼,但我没有,我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,想了一下说,“路过的时候听见了看见了,想把那个句子留下来就和前面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路过,”他把这个重点记下来,点了点头,“好,我理解了,那句话是真实情绪触发的,节奏断层是情境变化导致的,这个解释合理。”

    他坐在我床边,一边点头,一边翻着那个巴掌大的本子,而我想把他的本子连同他一巴掌掀翻。

    不生气不愤怒,人生就像一场戏,因为有缘才相聚。我若气死谁如意,回头想想又何必。

    他翻过一页,忽然抬眼:“你平时写作,偏好什么句式?”

    “各种都用,看情绪。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用破折号。”他语气笃定,“你的文章里,破折号占比一直很高。比如”

    “对,很多年的习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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