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一章民气渐苏-《梦绕明末》
第(1/3)页
时光流转,信阳的田亩新策已在平昌县试点成功的基础上,稳健地向其他州县推行;与海商陈永禄的贸易渠道初步建立,第一批规整的铁器已然装船南下,换回的海外良种在官田里冒出了喜人的新绿;格物斋内,对西学知识的艰难破译与本土化理解也在一点点积累;而蒙学堂、师范传习所培育的新芽,正悄然改变着信阳的文化土壤。
这一切看似分散的举措,如同汇入江河的溪流,其综合效应开始在信阳的民间社会显现出来。这一日,朱炎再次与周文柏微服行走于信阳乡间,他们所闻所见,已与一年前乃至半年前大不相同。
在通往罗山县的官道上,往年常见的面有菜色、拖家带口寻觅生机的流民已难觅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在田埂间忙碌、神色平和的农人,以及往来运送肥料、建材的乡间车队。路旁新立的指路石碑上,不仅刻着地名里程,还简单标注了前方集市的日期与主要交易物产。
行至一处名为“集贤坡”的乡集,但见人声鼎沸,却秩序井然。集市入口处悬挂着《市易条则》摘要,旁边站着一名由保正指派的乡兵维持秩序。摊位排列整齐,大多使用了统一的官斗官秤,交易时争执鲜少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集市一角新设了一处“识字棚”,一位由师范传习所结业的年轻“准教习”,正利用集市人多的机会,在一块刷黑的白木板(仿照格物斋所用)上,用粉笔写着简单的字词和算数,引得不少赶集的农人、妇孺驻足观看,跟着念念有词。
周文柏指着那识字棚,对朱炎低声道:“部堂,此风渐起。各地蒙学堂吸纳蒙童,这些准教习便利用乡集、祠堂等处,向成年乡民传授些常用字句和简单算数,虽不成系统,却也能开人蒙昧,颇受欢迎。”
朱炎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粗糙却充满求知欲的面孔。他看到有老农在摊位前,拿着官府新发的、印有简单图文的“农事指南”小册子,与邻摊讨论着上面的施肥要领;也听到有商贩在交易时,能清晰地报出货物重量、单价和总价,不再全然依赖心算或他人。
“民智初开,秩序渐成,此乃根基。”朱炎缓声道,“以往百姓浑浑噩噩,被动承受;如今,他们开始能读懂官府的告示,能计算自家的收支,能理解保甲联防的道理,甚至能对胥吏的不法行为有所警惕。这股悄然生长的‘民气’,才是新政最可宝贵的成果。”
两人信步走入集市旁的茶寮歇脚。邻桌几位显然是常在此处歇脚聊天的乡老,正高声议论着近日见闻。
“……听说州衙又要招考什么‘吏员备选’,不限功名,只要通晓算学、律法,连俺们这些平头百姓家的子弟也能去考!”
“可不是嘛!隔壁村张木匠的儿子,就是去了那经世学堂学了半年,如今在州衙户房帮着记账,吃上皇粮了!”
“如今这世道,真是变了。种地有官府教新法子,做生意有官秤官斗保公平,子弟读书也有了新门路……只要肯下力气,日子总算有了奔头。”
“都是托部堂大人的福啊!只盼着这光景能长久下去……”
听着这些质朴而充满希望的议论,周文柏感慨道:“部堂,民心如此,实乃大幸。以往官府与民,多是征与被征、管与被管。如今,百姓开始感受到官府是在为其谋利,是在引导其向善、向上,这‘民气’自然便苏醒了。”
第(1/3)页